当医生宣布是癌时,大部分的病人都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往往是茫然失措,医生的话根本无法听进去。因此,最好有家人或朋友与你同行,或者再安排第二次的会面,带着你事先写下来的问题。


如果是在美国,你甚至可以带录音机,记下面谈的内容,这对语言上有困难或对医学名词不熟悉者是很有帮助的。接下来就是在混乱中竭力保持清醒和冷静以便做各样的决定。选择治疗的过程包括:


1.  明白病情。


请医生告诉你癌的部位、大小、种类。要弄清楚癌有没有扩散至附近的淋巴或者其他器官?这个癌是处于第几个阶段?化验的结果是否可靠?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检查?


2.  明白现阶段可以选用的治疗方法。


正统的治疗方法有手术、放射性治疗、化学治疗、荷尔蒙疗法、骨髓移植、免疫疗法等。依照癌的种类、病人的体能状况和病情的需要,医生会做不同的选择,有的时候只需要用一种方法,有的时候则要几种并用。


不妨请医生解释各种方法的优点和缺点,再听这位医生建议的是哪一种治疗方案,明白将要使用的是什么药物?疗程有多长?治疗过程中会有哪些危险性或者副作用?如果正统的治疗方法没有办法有效地控制你的病情,是否还有正在实验阶段的药物和治疗方法可以考虑?


如果医生没有办法完全回答你的问题的时侯,可以请他建议适当的书籍或资料让你带回去研读。


3.  询问其他治癌专家的第二意见。


有第二个意见并不表示第一个意见是不好的,只是你有权力知道你的治疗方法是否正确,有没有疏漏的地方。当我找第二个医生谈时,才发现原来的医生给我的一些消息有错误,后来决定换医生。这一换在我的整个治疗过程是相当关键性的一步。


全美有许多癌症治疗中心,各有专长,可以打电话去查询或征求比较有经验的专家的意见。因此寻找第二个医生的意见时,不要被局限在当地而已。台湾也陆续有癌症医院及癌症治疗中心成立,相信可以提供台湾的癌友更好的服务。


为了争取时效,当你寻找其他专家的意见时,最好把所有的病历及检验结果收集齐全,并将X光、电脑断层及超音波或扫描的片子加以拷贝,以提供医生做参考。


4.  选择合适的医生。


病人对医生的信任和病人与医生之间的关系可以影响整个治疗的过程。有些医生除了有丰富的治病经验外,也关心病人心理上的需要,肯花时间与病人谈话并解释各种疑问。这可以减轻病人许多无谓的烦恼。


医生的实际经验是非常重要的。在选择医生时,可以问他是否治疗过与你相同病例的病人。如果经验不多,还是另找高明为妙。因此如果可能,尽量安排在短期内多看两三个医生,再选定最适合你的医生和治疗方法。


抗癌的路上医生要与我们同行一长段的时间,你有责任和权利选择最适合你的医生。我知道目前在台湾,医生一般都非常忙碌,往往没有时间多和病人解释病情,这是十分令人遗憾的。但现在已成立完备的癌症治疗中心,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也可以大为改善。


5.  与医生保持畅通的沟通管道。


中国人通常比较敬畏医生,一般都是很合作、听话的好病人,也常因此不好意思问太多问题。但在美国所作的统计,较主动、肯提出意见、问题多、要求知道每个细节,所谓“较麻烦的癌症病人”反而抗癌成绩较好。仅在此提供大家参考。


6.  问清医疗保险与医疗费用。


选好医生和治疗方案后,如果不是正统的标准治疗法,也就是还在实验阶段的,最好先和保险公司接洽,取得他们的核准,以免将来节外生枝,还要为医疗费用伤神。必要时,得请律师出面和保险公司交涉。


万一你没有保险,也不要因此灰心放弃。因为有些大的医学机构有各式各样的临床试验疗法。如果你的病情符合他们的研究项目,他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些药品,甚至有些癌症协会可以教你如何为你的医疗费用筹款。


此外,在必要时,也可以求助于医院的社会工作人员,想办法安排医疗补助,这在美国及台湾都是可行的。总之,不要因为医疗费用的缘故,轻言放弃,或延误医治的时机。


7.  知道心情影响治疗的副作用。


每个人对治疗产生的反应是不相同的,我经历过的治疗方法没有一样是轻松的,但我发现我的心情可以大大的影响副作用的强弱。


1986年的化疗最为痛苦,因为心里很害怕,视化疗的药为毒药,更因为知道它们不但会攻击癌细胞,也会攻击健康的细胞。我打从开始就排斥这药物,结果副作用也非常剧烈,甚至药物还没有注射入血管,我就已经吐得软软的,自己都觉得可笑。


医生几次建议我住院做化疗。他认为在这么严重的副作用之下,多数人不会完成全部的疗程。因此当我拼命做完全程时,他很诚恳地恭喜我。


1989年又发现局部性肿瘤,开刀后需要接着做胸壁的放射性治疗。我每天上班到中午,然后自己开车到医院去照钴60,照完后再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周一至周五,共八周。当我躺在巨型的机器下,我不再惊慌,反在心中默默的祷告:“希望这放射线照下来时,可以清除我身上残余的癌细胞,一个也不要漏掉。”我以欢迎的心情来接受治疗。


整个疗程并不觉得有什么副作用,也不太影响我的生活品质。到最后照射部位的皮肤破了,看到红红的皮下组织,刚产生疼痛时,治疗也正好结束,新皮肤又很快长好了。


当1993年因复发再次做化疗时,医生给我较有效的止吐药,我也试着以积极的心情来接受治疗,每当药物注射血管后,我就为它们加油,要它们去消灭癌细胞,并提醒自己这药是来救命的,不要排斥它,而且正常的组织受伤后恢复的比癌细胞快,所以这药是有效的。


如此这般的“自我安慰”后,我没有再呕吐过。在化疗室还可以与其他的癌友说笑,交换心得,同时教导新的癌友如何应付各种状况。


1995年不幸又再做化疗,在药物点滴进入血管后,我还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又吃又喝。我先生笑说,大概只有我这病人把医院当成旅馆似的在床上吃喝,还有专人在一旁伺候,真是一个幸福的病人。


幸与不幸,全在一念之间,我们的思想有时可以反映在副作用上,因此让我们以一个较积极的心态来面对治疗,或许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受苦。


8.  安排治疗的时间。


如果你有机会选择治疗时间,我建议以不影响家庭生活的品质为原则。放射性治疗是天天要去医院报到,没什么选择性。


我当时因为在上班,所以安排在中午,病人少,不用久等,觉得很方便。我的化疗则是每三星期做一次,第一回合也是因为上班的缘故,治疗总是排在周五的下午。


结果整个周末我过得惨兮兮的,家人看着也心疼,只好全陪在家里一同受苦。后来在病痛中想通了,宁愿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每一时刻,胜过了对工作的责任感,因为总有人可以接替我的工作,但没有人可以取代我在家人心目中的位置。


后来我把治疗的时间改成周二,到了周五我的身体多半已恢复得很好,就可以陪家人参加查经班聚会,周六可以参加孩子的音乐活动,或全家到公园走走,或去听场音乐会,或与好友聚聚。星期日上教会和众人一起唱诗、敬拜神,全家人都觉得日子过得很美。


9.  竭力坚持做完整个疗程。


任何一种治疗方法都是费时费力,产生的副作用有时更是令人难以忍受。有的是呕吐,有的是拉肚子,有的是变成大光头,有时疼痛难忍,有时奇痒无比,有的是消瘦虚弱,有的是肥胖肿胀,有的是食不知味等。更因为血球量的不足,使病人容易受到各种病毒的感染,只好深居简出。但是为了走向康复的大道,如此受苦是有意义的,总要坚持下去,不要半途而废。


当我第一次落发时,总是抓下一把头发,落下一串泪。我因神经痛的副作用,痛得无法入睡时,心中总想算了吧,病还没治好已被药物搞得只剩半条命,这简直是活受罪嘛。我不干了,我再也不做化疗。


但是我先生总是提醒我:“你放弃了,我怎么办?我很需要你,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好好加油嘛。还有许多你答应陪我一起做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呢!”儿子说:“妈妈要坚持下去,别忘了你答应要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哦!”我老妈更是威胁我:“你绝对不许把老妈丢下来哦。”


在爱的提醒和鼓励之下,我就狠下心来向癌宣战。无论这癌把我摧残到什么程度,我也都要坚持下去,胜过它。因为生命是值得去争取的。治疗的当时虽然觉得很苦,但是我深深感受到肉体上的“皮肉之苦”,会随着时间很快地被淡忘。但真正长留在心头的是在患难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和友情。


10.慎用非正统的另类医疗方法。


治疗癌症除了正统医学上的手术、化学治疗、放射性治疗、荷尔蒙疗法、免疫疗法等,另外有非正统的另类治疗方法,例如:有以吃五谷杂粮为主的饮食疗法、有强调去除体内毒素的生食疗法、有小麦草治疗法、有灵芝治疗法、有使用鲨鱼软骨粉治癌者、有高剂量维生素和矿物质疗法,种类很多,有些在美国境内不许做的疗法,甚至要到墨西哥境内的诊所才能做治疗。


中国人更是有许多秘方,翻阅报纸到处可以看到许多治癌成药的广告。大家好像都在发癌症病人的财。我对这方面的态度比较保守,不敢有什么建议,只是要提醒癌友们不要病急乱投医。


非正统的方法一般比较缺乏完整的科学证据,只用同一种方法治所有的病,而且多数人都是到了正统方法无效时才采用非正统的方法。因此疗效上缺乏合理的统计数字可供参考。一般而言,冒险成分大些,医疗费用需要自己付,有时需要到外地去做治疗,少则几日,多则一个月。


因此若决定要用非正统的方法时,要多做点研究。最好与主治医生讨论过,是否可能两者并用,而达到较好的效果。